便衣稽查追黑车造成1死13伤车祸被停职

2019-11-09 18:13:03 来源: 白城信息港

便衣稽查追黑车造成1死13伤车祸被停职

事实上黑车整治一直是令各个城市有关部门头痛的问题

今年8月30日,哈尔滨市交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二大队长驾驶辽AXX车在哈尔滨追罚一辆黑面的时造成黑车与一吉普车相撞,1死13伤。

这个现象不但在哈尔滨发生,还波及全国——随便在络上搜索一下,由于稽查车追逐造成的死亡事故不下20起。

“抓住一罚要2000呢”

2006年8月30日,笑声因强烈的撞击戛然而止——唐爱凤乘坐的五菱之光面包车与一辆吉普车相撞。同车乘客唐桂荣当场失去知觉,3天后她醒来时,爱笑的唐爱凤走了。

包括两个司机在内,事故造成1死13伤。

现场附近,一辆牌号为“辽A15729”的白色金杯面包车悄然离开。

唐桂荣和唐爱凤同是在哈尔滨打工的湖北人,每天拂晓,她们要和其他工友一起,搭上由工头包租的车子赶往工地。

这批工人共计23名。聂运喜也是其中之一。事发前,他坐在五菱之光面包车后排左侧靠窗处,看到一辆白色金杯面包车从后面赶上来,很快与五菱之光并行。面包车前窗开着,一个穿制服的人从里面伸出手来。对着五菱之光面包车大喊:“靠边!停下!”

唐桂荣没看到金杯面包,她只感觉车子疯狂加速。于是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为啥快了呢?”

“有人追。”

“那就停下呗。”

“抓住一罚要2000呢!那里罚得起?”

这句,是唐爱凤说的。她一开始就理解了司机的用意——多拐几个弯,甩掉追车,但她不知道:死神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金杯面包疯狂地追逐着,司机王丰越来越慌,有人看见他不断地回头张望。先右拐、再左拐,再次准备左拐。就在第三个路口,车祸发生了。

尖厉的刹车声以及猛烈的撞击声,刺破了城市的凌晨。那是陆虎吉普发出的。这辆吉普在强大的制动作用下转过了180度。而五菱之光也改变了方向,撞向街角的大墙。坐在“车身右侧”的唐桂荣和唐爱凤,被甩出车外。20分钟后,唐爱凤的丈夫李晓进赶到医院,看到的是妻子的尸体。

黑车注意力全在“追兵”上

事故认定书认为:王丰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车速;高宇——陆虎车司机——驾驶车辆未保持安全车速。但交警大队表示:事发路段并无录像监控设备,相关车辆的车速现在无法准确认定。然而,人们可以从相撞后的车况,来推想当时的速度——撞击后的陆虎车,“前端凹入23cm……前风挡破损”;撞击后的五菱之光,“右侧凹入12cm,车身右侧整体弯曲变形”,车门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现场只留下陆虎吉普的刹车痕迹,这证实了王丰所说的:他没有看到右侧驶来的陆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辆金杯面包上。

13民工挤进7座小面包

王丰开车已第11个年头。他开过出租,给配货站拉过活儿,终在2005年底买下这辆小面包,成为“黑车”司机。王丰知道这是非法的,但他的妻子下岗了,12岁的孩子要上初中。

在哈尔滨,黑车容易拉到生意的地方,是唐爱凤居住的工农大街二四门一带。

8月30日4时50分,李晓进和唐爱凤就站在这里,王丰把车开到他们身边。

李晓进是这里的工头。男的做瓦工,女的抹腻子——他们是哈尔滨人所说的“力工”。他们租住在远离工地的旧平房。每天天亮时,他们就得出现在工地上。没有通勤车从“棚户区”直接开到工地,这段十几公里的路途,只能自己租车。充满死亡气息的那个清晨,两个女人“叠”坐在“五菱之星”的副驾驶座上。其他座位也塞满了,后盖开着,3个人面朝后坐进去——这辆核定载客8人的车里,塞进了13个人。如果不这样,23个人就要多雇一辆车——这意味着要多花70元钱。对民工们来说,这是个不可忽略不计的数字。女工抹腻子一天,报酬不过40元。

在聂运喜的印象里,这样的小面包车里少也得挤上10人,多的一次被塞进了19个人。

但超载严重是事故的诱因之一。十几分钟后,一根折断的肋骨刺入了唐爱凤的胸腔。王丰的头上插满了玻璃碴,衣服被浑身的血迹紧紧粘住,终不得不让医生剪开。

曾三令五申严禁驾车追逃

驾驶金杯面包的人叫白立军,哈市交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二大队长。起初,此人并不承认他与车祸有任何关系,但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这么认为。而对于大岗一带三四百台“拉脚”的司机来说,白立军并不陌生。

据介绍,如同警匪片中的追击,经常在这个路段上演。除了白色金杯之外,追击车子是各式各样的。黑车司机齐大全称,被“吉A”的红色捷达追过;刘兴称,被“黑M”的白色夏利追过;还有一辆记不清牌照了的白色桑塔纳2000。车门在争抢中被拽掉,不算什么新鲜事了。这个现象不但在哈尔滨发生,还波及全国——随便在络上搜索一下,由于稽查车追逐造成的死亡,不下20起。

交通稽查部门多次对媒体表示:支队曾三令五申强调在稽查过程中,坚决不允许稽查人员驾车追赶拦截不停的车辆。而白立军开的白色金杯,仅从车牌就可看出:不但不是执法车,而且不是交通局的车。但执法队有关人士解释说,取证难是一大问题。开着真正的稽查车去执法,目标确实太明显了。

执法者为取证雇托儿抓黑

据黑车司机李伟说,8月中旬某天,他开着厂子的面包车出门办事,停车等红灯时,两个民工模样的人拍着车窗,要求“带一段路”。快到哈医大二院道口时,“民工”大喊一声:“经理收钱!”一辆白车马上从后面上来,六七个人中有一个端着摄像机,一个穿制服的人开口了:“开票就1万元,想不开票就找找熟人吧。”

这个从未拉过脚的年轻司机后来才明白:自己被“钓鱼”了。那辆白车,就是白立军驾驶的“辽A15729”金杯面包。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找熟人,旁边马上有便装者上前搭话了:“好说,我认识他们,拿2000就行。”

让司机鲁平“上钩”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而一位女警曾经亲眼看到的“鱼饵”,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一位知情者说:大量社会人员被雇佣,他们就是跟在“穿制服的”后面的人。

哈市交通行政综合执法大队发言人杜广全表示,取证难是稽查的一大问题。按照规定,举报黑车必须按照举报程序走。

举报人不能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要拿本人的身份证亲自来,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都要说清。

对现场举报,要录像,对司机和举报者双方做笔录,看是不是违法行为,是否属于金钱交易。

因此,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弥漫在司机们和执法者之间。

以往事件

●2004年12月18日,30多人闯进哈尔滨市交通局稽查大队三中队办公室,片刀、铁棒、木棍被挥起来,稽查员贾某头顶上留下了十多厘米长的刀痕。10名交通稽查队员中有8人受伤入院。

尽管没有破案,但被打者对这30来个“不明身份”的人,却是心中有数——该队孙队长说:领头的打人者好像是在呼兰区至哈市江南市区间运营的长途客车的车主。

●在2005年,一次在平房区的行动中,交通稽查人员被十余辆面包车包围起来,连螺丝刀都被用来做了武器,一名稽查人员的手掌被刺穿。

据执法队有关人士说,该队126人中,有数十人因执法而受伤。为此,嵩山路6号——交通行政综合执法支队所在地,于2005年同时挂起了“市公安局行政执法保卫支队交通稽查保卫大队”的牌子,市公安局派出专门力量,协同执法。

便衣稽查已被停职

9月12日,王丰被拘留,现正在检察院办理批捕手续,准备以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事发20天后,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顾乡大队作出认定:“王丰负事故的主要,高宇负事故的次要,白立军负事故的次要。”

唐爱凤的尸体被拉回湖北老家火化。李晓进终日奔忙在医院——他是工头,要为自己带出来的老乡们负责。

王丰家人在事故认定的次日,提出重新进行车况鉴定的申请。而湖北民工们聘请的代理律师,认为这份认定“主次不分,适用法律错误”,已经提起行政复议,要求对追车者白立军认定更大的。

他们的一个理由是,“8·30”事件发生时,哈尔滨市交通局稽查支队刚刚结束为期3个月的整风学习。2006年3月16日,黑龙江省交通厅向全省下发了《黑龙江省交通厅关于哈尔滨市交通系统执法队伍连续发生严重违规问题的通报》。据执法者杜广全介绍,白立军已被停职,将接受执法大队的调查。但对于其他司机反映的无票罚款,杜广全表示“不知道有这样的情况”,“讲这样的话需要证据”。

“8·30”交通事故之后,再也没有司机反映遇到“嵩山路6号”上路扣车罚款的现象。但在事故前不久,刚刚发生了一起交通意外:4名民工在货车行驶中从后斗里被甩下致伤,黑车的安全隐患是显而易见的。

而早已习惯了东躲西藏的黑车和货车司机们,谈及违规执法时争着在的采访笔录上签名:“我们愿意上法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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